训练馆的门刚推开，热气还没散尽，潘展乐身上还带着泳池那股淡淡的氯味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，运动裤松垮垮地挂在胯上，脚上踩着一双旧拖鞋——就是那种泳队人手一双、边角磨得起毛的款式。他径直拐进商场二楼那家奢侈品店，玻璃门自动滑开，冷气混着皮革香扑面而来。

柜姐正低头整理陈列的手袋，抬头一愣，眼神从他湿发扫到拖鞋，又迅速移回脸上，嘴角挂着职业微笑，但眉头几乎没动——那表情分明写着“这位先生是不是误以为这是快时尚店？”她下意识往门口瞥了一眼，仿佛在等保安或者经纪人出现。

潘展乐没说话，只指了指橱窗里那只刚到的新款托特包。柜姐迟疑着拿出来，报出价格时声音轻得像怕吓跑什么。他掏出卡的动作干脆利落，连密码都没遮，手指关节还带着训练后的微红，指甲剪得极短，边缘干净得能反光。刷卡机“滴”一声响，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。

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。柜姐递过包装袋时手有点抖，丝带都没系紧。他接过来随手拎着，转身就走，背影还是那个刚游完八千米、肩背线条绷得像弓弦的运动员，只是左手多了一个印着烫金logo的纸袋，在商场顶灯下晃出一点不协调的亮。

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上个月他在同一家店买了条皮带，理由是“泳裤总滑下来，得找个结实的”。柜姐当时查了三次卡没刷错——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每天五点起床泡在水里、饮食精确到克、连喝水都要测电解质的人，会用刚领的奖金给妈妈买生日礼物，顺便给自己换条新腰带？

更没人注意到，他刷卡前悄悄把湿透的毛巾塞进了运动裤口袋，生怕滴水弄脏地毯。而那张黑卡，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像是经常被攥在掌心，和泳镜、计时器一起塞在防水包里。

走出商场，他站在路边等车，纸袋被风吹得轻轻打转。手机震动，教练发来消息：“明天早训提前半小时。”他回了个“OK”，顺手把v站体育袋子换到右手——左手还得留着力气，下午要加练出发台跳水。